天鵝湖的愛情故事

王子救起公主,愛情終於戰勝了邪惡

成人芭蕾課堂隨筆

我樂在教學, 也樂在欣賞那一張張認真的臉孔、 在汗水中所散發出的美麗光彩!

dance house舞者之家發表會

您們的參與將是我們最大的支持與鼓勵, 9月21日6:00pm,在民生活動中心四樓集會堂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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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19日 星期四

華冠上的珍珠 - 獻給一路陪我成長的老師們 Linda




「小玲是個看來瘦弱又極內向的孩子。雖然她從小習琴學畫,在藝術上小有天分,但她整體給人的感覺並不突出。


小玲升上國中之後,放棄學鋼琴而專心畫畫,一直到高中後,在繪畫上遇到極大的瓶頸,在苦無良師的指導下,小玲因緣際會的接觸到舞蹈,並深深迷上那種肢體上的挑戰。


當小玲不顧一切的反對聲浪,想在大學聯考報考舞蹈系時,連她的舞蹈老師都不願意幫她編舞,並冷言冷語的對她說:『你阿!算了吧!』這盆冷水並未冷卻小玲心中對舞蹈的火熱,她仍孤注一擲的報考舞蹈系,第一年聯考,慘遭滑鐵盧……


小玲雖然非常的難過,但她的心仍定不下來,她一直不甘於平淡的生活,在她四面環海的家鄉,她常常眺望無垠的大海,更夢想著有一天能脫胎換骨,有一番作為,令人刮目相看……


在學生畢業前,我跟她們說了「小玲的故事」,我並沒有告訴她們故事的結局,留給她們一個發揮想像與創作的空間。


有些學生很興奮的為小玲編織一個燦爛的未來,在超越自我之後的一片海闊天空。有些學生則為小玲平鋪一份與現實妥協之後的安定。少數學生甚至悲觀的說小玲可能會想不開,抑鬱而終……


學生們熱烈的討論,歷歷在目,言猶在耳,幾年轉眼都過去了,不知道她們現在過得如何?一直沒機會告訴她們,「小玲的故事」並非虛構,故事中的主角正是我自己。


                    


從國中到高中,我一直讀書讀得很痛苦,數理方面總是少根筋,史地方面需要死背的,常無法進到腦子的記憶庫裡。只要打開教科書,不論在學校、家裡或圖書館,我都會分不清白晝、黑夜,猛打瞌睡。每到考試前,總是立志要熬夜讀通宵,結果佛腳沒抱成,倒與周公下棋下不停,考出來的成績當然是慘不忍睹。唉!我心中真是苦阿!


國三那年,幸好因為歌喉尚可,被選入音樂班,與許多興趣相投、品學兼優的同學為伍,我那近乎黑白的國中生活,終於有了色彩。


老師是我們國三音樂班的導師,也是合唱團指揮,嚴而不厲,是位認真負責的好老師。那一年,我們與 蕭 老師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也因著對老師有一份莫名的崇拜,激發了我的潛能,我的課業終於有明顯的進步。原本多愁善感的我,變得開朗許多,特別是每次看到 蕭 老師,都會特別開心、特別起勁,參加任何比賽都會有不錯的成績,為的就是不讓老師失望。


國三畢業前夕,全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依依離情,讓人難分難捨……。我 相信蕭 老師一定不會忘記她第一次帶的音樂班,這一年,我們拿下縣裡合唱比賽第一名,之後又浩浩蕩蕩進軍南部縣市合唱比賽。對我們這些澎湖小孩來說,坐船到高雄參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雖然那次沒有得到任何名次,但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光總是歡樂特別多……


我的國中生涯,在良師、益友、歌聲、歡樂聲中劃下了完美的句點。


高三那年的際遇與國三那年相比,真是天壤之別。升高三時,我幾乎與留級擦身而過,雖然驚險過關,但被編入「放牛班」,就像被認定「升學無望」了一般,自信心低落到深深的谷底。


幸運的是我又遇到了一位非常認真負責,而且關心學生的導師-楊老師。


因著楊老師的關愛,讓我在放牛班也有春天。


老師並沒有輕看我們這一群不被看好的孩子,在別的班級面前,我們能稍微不自卑,是因為有 楊 老師這麼優秀的導師。在他的用心教誨之下,我們全班終於不負老師所望,順利的畢業了。


我相信一定有人在為我禱告,否則我要從高中順利畢業,恐怕都會有困難,更何況考上大學呢。


上大學前,我曾經試圖扭轉自己的一敗塗地,試過各種方法都失敗後,我不再相信「人定勝天」,但我又不甘心受「命運」擺佈。第一年大學聯考失敗,在苦悶的重考生涯中,只有常常祈求上帝的憐憫。那位在我高二時, 國文 老師所傳的耶穌,曾經在她最無助時幫助過她。我也已經無路可走,只有試試看耶穌管不管用,希望在我未來的生命中,看到自己活著的價值與意義。


第二年重考,終於考上大學,而且是舞蹈系,真是跌破家人與所有親朋好友的眼鏡,沒多少人知道我在考前三個月的最後關頭竟然又變節,再次「棄畫從舞」。看到自己榜上有名的那一刻,感覺飄飄然的,好像作夢般不真實。


我曾經跟上帝禱告,希望在十年內,可以在舞蹈上發揮的淋漓盡致。而 余老師就像是上帝派來的天使,幫助我在舞蹈上更精進。


在大學四年裡,我常常鞭策自己要不斷的努力,卻也常有起步太晚,趕不上別人的無力感。 余老師總是在我灰心時適時的推動我往前,在我舞蹈的學習過程中, 余老師對我有極大的啟發與影響力。大學畢業時,我在舞蹈上的表現已經受到許多的肯定,感覺自己有如展翅上騰的鷹,充滿了力量與無窮的希望。


畢業一年後,在家人的支持與 余老師的鼓勵下,我隻身前往英國,在舞蹈上


繼續深造。 余老師那時是德國某個舞團的職業舞者,雖然距離遠,我們卻常聯繫,在英國的兩年期間,曾幾度與余老師相聚,常從他那裡得到不少舞蹈技巧上的指導,對我日後的舞蹈教學有極大的幫助。


像我一樣得到 余老師幫助的學生或舞者不勝枚舉, 余老師教學的熱忱與不吝的付出,實在是難能可貴。


從英國回台灣後,第一份工作是在華岡藝術學校舞蹈科教舞。第一次帶學生,有滿腔的熱情與理想,與學生之間的關係非常親近。那時心中仍盤算教學一年後,就回英國繼續完成學業。學生後來以為我走定了,竟在期末術科考試後,在教室外哭成一團,我只好一個個擁抱,安慰她們說:老師還沒確定要走呢。


後來我沒再回英國,還是留下來了!


那一年保送考,學生大都有不錯的表現。我心深深感恩,知道三年來為這些學生的禱告上帝都垂聽。


能看到學生順利畢業,實在令人欣慰。在畢業公演的舞台上,看到她們展現三年來的學習成果,那麼的亮眼,真是讓我與有榮焉。在舞蹈科系中,條件好、表現又出色的學生,一定會引起老師更多的注意與指導,這樣的學生就像天之驕子,往往是舞台上注目的焦點。


但那些天生條件不佳、不出色、甚至有些自卑的學生,反而常常引起我的關心,我從不敢輕忽她們任何一個人。從她們身上,我彷彿看到自己蒼白的年少。誰知道將來她們不會破繭而出,化為炫麗奪目的彩蝶呢?


若不是成長過程嚐過那麼多失敗與挫折我怎能體會學生們那種「立志向上由得我,行出來卻由不得我」的沮喪呢?然而也唯有經歷了突破與成長後,我才能篤定的告訴她們:「在人不能,在上帝凡事都能!」


我真是個幸運兒,在生命的每一程都有良師陪伴,而全程引領我的,正是上帝的慈繩愛索。幸運的光環後面,是一段艱辛的千里跋涉,一切的挫敗都是上帝用心良苦下化妝的祝福。這一路我彷彿帶著上帝所賜恩典的冠冕,而老師們就像是我華冠上的珍珠,增添了我生命的光彩。


(本文於89811日 刊登於基督教論壇報雅歌版)


 


2009年3月14日 星期六

來時路 Linda

在台大醫院的復健科掛了號,往廊上椅子一靠,開始漫長的等待。這不是頭一次受傷,上至頸椎,下至腳趾,前前後後都吃過苦頭的,但傷的不重,復原的也快。這次會到大醫院來求診,是因為傷在腰部。幾年前腰椎受過傷,害得家人一起擔憂,勞神傷財,好不容易才醫好,


這次可不敢再大意了。


很多人都說舞者多少有「自虐傾向」,有事沒事就把兩隻腳給拉成一直線,好不驚人。要不嘛,平行的腳,好好的非要去外轉成一百八十度不可,看在外人眼裡,還真是找罪受。


想想,自己真有幾分「自虐」的傾向。從小習琴學畫的,尤其繪畫的天分一直被看好,曾經在寒暑假中,每天躲在閣樓裡作畫,而心中一直認定自己未來的方向就是畫畫了。


高中的時候課業壓力使我再也無法盡興的畫畫,偶而提筆就感到吃力,一直無法突破,我的繪畫老師透過妹妹,跟我傳達了對我的失望,讓我難過到不想再畫。那段失意的日子裡,碰上妹妹要考高中,她報考專科舞蹈系。原只是盡姊姊的責任督促她努力練舞,後來乾脆陪她一起練。那時骨骼早已硬化,每天跟妹妹一起「拉筋」,真是痛苦極了。可是,在越拉越痛之下,我越痛越拉,有時睡到三更半夜醒來,也爬下床,再拉。隔天常常是一拐一拐的走去上學。我已經強烈的喜歡上這種肢體上的挑戰,進一步希望可以跟妹妹一起去練舞,但立刻遭到家人強烈的反對。十七歲了才要學舞蹈,是一種很大的冒險,對我們同齡的高中生來說,準備升學,讀書時間都不夠用了,哪還能做這種奢侈的「夢想」,「最好別輕易嘗試」很多人都如此勸告我。


我開始不分週末假日的上圖書館,但總有兩個晚上是跑去練舞,下了決心背著家人練舞,就為了不甘心讓汗水白流,雖然大家都說我是個三心二意的人,做事虎頭蛇尾,學無所成,但在舞蹈中,我已經無法自拔了。


那時候跑去練舞,跟老師學的有限,倒是嚐盡不少挫折,每每練完舞,而圖書館尚未到關門時間,只好在家門前徘徊,有時獨坐在漆黑清冷的碼頭,獨飲滿懷的苦楚。不止一次問自己:「後悔了嗎?這麼做值得嗎?」繪畫上的小小天分,曾讓我自得,而舞蹈,長串的動作總是在腦中絞成一團漿糊,慌了手腳,也讓妹妹覺得顏面盡失,不希望別人知道我跟她有什麼關係。


我一直是個很內向的人,我的好朋友認為我根本不屬於舞蹈的世界,她們勸我回去畫畫。可是我不相信我不能跳舞、不適合跳舞,說什麼也不肯回頭了。


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著,第一年聯考失利,終於把我重重敲醒,我不得不承認我是不合適跳舞的,灰心之餘,只好重拾畫筆。在準備重考的日子裡,不敢接觸任何與舞蹈有關的東西,真是哀莫大於心死阿!日子在啃書與繪畫中飛逝而過。聯考前兩個月,因為妹妹她們舞蹈科要公演,邀我一起去看她們的演出。已經好一段時間與舞蹈隔離,去看個表演應該無妨吧?我帶著輕鬆的心情踏入國父紀念館,殊不知這竟然是一個讓舞蹈在我生命中死灰復燃的伏筆。


從國父紀念館出來,我的情緒激動到極點,原來我的心未死。在壓抑了將近一年後,又開始吶喊:「我要跳舞!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不顧一切,我決心再冒一次險,在考前三個月內,從芭蕾的基礎學起,沒有人對我抱任何一絲希望,但我已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灰心,只是馬不停蹄的練舞、唸書。術科考的時候,一六一公分的我,只剩下 四十公斤 左右,但老師的認真教學與鼓勵,加上自己孤注一擲的決心總算沒有白費,舞蹈大門從此為我敞開。(家人後來打趣說,評審老師一定是看我瘦的不成人樣,認為我是努力過渡,所以加了不少同情分)


突然聽到護士喊我的名字,才從回憶中驚醒過來。進入復健室,醫生問:「哪裡受傷?」我告訴他受傷的部位。「做什麼動作受傷的?」什麼動作?期末考考「武功」時,繁複的腰腹動作搞得人筋疲力竭,在最後一個側翻動作完成後,就感到不對勁了。舞蹈系,並不如外人想像的輕鬆愉快。大一時的體操課,課堂上常有驚險鏡頭出現,看有些同學又跌又摔的,自己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卻仍得抱著壯士成仁的氣慨讓自己去「摔」,好不容易完成了艱難的動作,老師卻無情的丟過來隨堂的分數:「五十九分!」你只有抱著那差點沒摔成腦震盪的頭到一旁去,再練,再摔。一學年下來,早已成為千摔百傷的好漢了。武功課則與體操課並列為我的夢魘來源,常使我惡夢連連、眼淚汪汪。


在華岡兩年多來,數不盡的風風雨雨,如今回顧,還真是苦多樂少。走在舞蹈的路上,每天對我而言,都是新的開始,是一份未曾減輕過負荷的挑戰。無法告訴任何人,舞蹈為何如此令我沈迷,但它確實帶領我進入一個更廣闊而明朗的世界。雖然一路走的辛苦,但我學會了堅強,把陰影拋在腦後,直奔八千里路雲和月。


 後記:


 這是我在大學時,發表在校刊的一篇文章(民國741129發表於華夏報導增刊)。事隔多年,將它重新整理,放在部落格中與您分享。雖然那時我已經受洗歸入主的名下,卻一直以舞蹈取代耶和華,以致成為舞蹈之奴(讓舞蹈左右我的情緒,成為我生命的首位)也不以為意。感謝神!雖然我背離,但祂一直眷顧著我,若非耶和華建造,建造的人就枉然勞力。當年能考進舞蹈系,憑老師的認真與自己的努力不盡然可以成功,這八千里路雲和月,是神用祂無限的愛與耐心帶領我走過,榮耀都歸給祂!


 


 


2009年3月5日 星期四

I love you, darling!

 

 
一名署名約翰衛斯理的人寫了這樣一個故事。
 
一對夫婦在婚後十一年生了一個男孩,
夫妻恩愛,男孩自然是二人的寶。
 
男孩兩歲的某一天,
丈夫在出門上班之際,
看到桌上有一藥瓶打開了,
不過因為趕時間,
他只揚聲妻子把藥瓶收好,
然後就關上門上班去。
 
妻子在廚房忙得團團轉,
就忘了丈夫的叮囑。
 
男孩拿藥瓶,
覺得好奇、又被藥水的顏色所吸引,
於是一飲而盡。
 
藥水成份厲害,
即使成人服用也只能用少量。
 
男孩OD(Overdose服藥過量),
被送到醫院後,返魂乏術。
妻子被事實嚇呆了,不知如何面對丈夫。
 
 
緊張的父親趕到醫院,
得知噩耗非常傷心,看兒子的屍體,
望了妻子一眼,然後說了四個字。
 作者叫讀者猜,
這丈夫說了四個甚麼字?
答案是:
「I love you, darling!」
作者說:這反應是 Proactive 的
(即反過來控制局面,而不被局面控制)。
作者亦盛讚這丈夫是人類關係的天才,
因為兒子的死已成事實,
再吵再罵也不會改變事實,
只惹來更多的傷心,
而且不只自己失去兒子,
妻子也失去兒子。
這故事,
主旨是彰顯人類選擇的自我層次  ,
同一件不幸事你可以怨天尤人,
痛罵社會,甚至自責無窮,
但事情卻不因這些而改變,
這一切只改變了你和日後的生活,
負著疤痕的活下去。
反之,放下怨恨和懼怕,
放下過去,勇敢的活下去,
事情的境況原來並不如想像中壞,
這就是作者所說的
 Proactive Behavior,
也就是我們所說的由人轉境 ,
而不是被外界事物牽著走 。
很簡短的故事,
但是,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當我看到那句
 ' I love you, darling! ' 的時候,
心中感概萬千......
多麼簡單的一句話,
但要有多久的 修 練,
多大的包容,多深的人生智慧,
才能在那種時刻
說出如此令人動容的一句話。
每個人都有不想讓人所知的不幸事,
自己選擇了什麼方式去面對,
又怎麼去面對未來,以及週邊的人事物...
與你分享我的感想
也祝福朋友你永遠順心喜樂!
 
1.
遇到你真的愛的人時
努力爭取和他相伴一生的機會!
因為當他離去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2.
遇到可相信的朋友時
要好好和他相處下去
因為在人的一生中.可遇到知己真的不易
 
3.
遇到人生中的貴人時
要記得好好感激
因為他是你人生的轉折點
 
4.
遇到曾經愛過的人時
記得微笑向他感激
因為他是讓你更懂愛的人
 
5.
遇到曾經恨過的人時
要微笑向他打招呼
因為他讓你更加堅強
 
6.
遇到曾經背叛你的人時
要跟他好好聊一聊
因為若不是他今天你不會懂這世界
 
7.
遇到曾經偷偷喜歡的人時
要 祝他幸福唷!
因為你喜歡他時.不是希望他幸福快樂嗎?
 
8.
遇到匆匆離開你人生的人時
要謝謝他走過你的人生
因為他是你精采回憶的一部分
 
9.
遇到曾經和你有誤會的人時
要趁現在! 解! 清誤會
因為你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解釋清楚
 
10.遇到現在的伴侶
要百分百感謝他愛你
因為你們現在都得到幸福和真愛
 
 
 

推薦這篇百看不厭的文章:
 
「I love you, darling!」
感覺上,
台灣人總是先一昧的責怪,
讓已經夠自責的人更難過.....
這篇的確值得讓人學習~

2009年2月22日 星期日

林懷民:釐清價值 很多東西不要錢

 

2009-01-21


【何榮幸、李維菁、高有智、汪宜儒╱專訪】


冷鋒籠罩八里雲門舞集排練場,林懷民播放剛買的CD與來訪的我們一起聆聽。「年代真的不好嗎?年代何時真的好過」?「台灣從未真正安穩過,永遠是在波動中找到平衡。」
林懷民認為,面對不景氣,更應思考生活的本質與意義、釐清價值,希望藉此機會「讓台灣走進一個靜定、素樸、有生命力的年代!」
讓林懷民激動落淚的這張CD,是重新整理出版的《敬!李雙澤:唱自己的歌》,其中最讓他動容的,是卅年前胡德夫、楊祖珺演唱的李雙澤作品《美麗島》。「我懷念那種純粹,那種相信著什麼的誠懇,兩個年輕人唱著他們真正相信的東西,我想起七○年代青 春的火焰,特別的感動。」
交了學費 認清楚金錢遊戲
林懷民強調,他不是懷舊眷戀,而是想到七○年代甚至更早一點,「當時台灣什麼都沒有,卻從來沒少過志氣」。但台灣人自八○年代晚期以後,好像就從來沒相信過任何事。外在的事情都不能信,人也變得尖酸刻薄。每個人不能善待他人,也迴避了自己。
「現在的年代真的不好嗎?我問你,年代什麼時候真的好過?」林懷民如此提問。對他而言,政客亂吐口水、影歌星為了打歌賣電影捏造緋聞、大家搶著穿名牌,這些東西加起來,讓台灣變成一個奇怪世界,「好像對於物質的追求才是人生唯一的目的,大家永遠汲汲營營於權力、財富與政治的追求,到一個混亂的局勢。」
「那些事都該成為過去了。」林懷民說,金融海嘯讓大家看清楚,這是個金錢遊戲玩出來的世界,「台灣社會M型這麼厲害,這次不能再逃避了」,大家已經交了「學費」,當下要做的是「走出來!眼睛清楚了,就看得到路。」
思考意義 生命本質是什麼
林懷民表示,他這一代人還有承受不景氣的能力,但八○年代後出生的孩子,從小生活都是物質所累積而成的,從CDPlayer換到iPod,從手機、遊戲機到名牌球鞋,不斷的換。「我真有點擔心他們,要注意到這一代的感受,他們一定要找到生命的意義才行。
社會底層老百姓的困苦,更讓他高度憂心。「基層人民的痛苦不再是媒體催淚的把戲,已經是真實!」「我不覺得三千六會幫助到任何事情!拿消費券的人,有一大半是可以不需要的,但那些真的有需要的人所需要的卻不只三千六。」他說:「消費券花完後呢?這才是我在意的。
林懷民強調,這一波不景氣剛好讓大家好好想一想:我們是否需要那麼多?我們究竟需要多少?「到底生命與生活本質的東西是什麼?」「往下走,可否讓台灣走進一個靜定、素樸、有生命力的年代!」
不景氣也是一個釐清價值的時代,「雖然窮,但很多東西不要錢。」林懷民說,去圖書館借書不要錢;走進大自然不要錢;停下來聽聽風吹、看看陽光移動,不要錢;還有,「賺大錢的時候時間很昂貴,窮的時候時間也不要錢」。
沉澱一下 在危機中找出路
他認為,過去不管是在政治上或經濟上,台灣以火速向前發展,「過去廿年台灣人活得就像是永遠來不及似地,永遠在趕deadline,因為趕,沒用時間去經營,做出來的東西永遠殘破不牢靠。」
林懷民說,現在時局不好,除了節能減碳,還要讓自己安靜沉澱下來。就個人的準備而言,「我永遠不擔心沒機會,但永遠擔心機會來時沒有準備好」;就個人的付出而言,「稍有能力的人都要懂得如何幫助別人」,才能多幫助社會底層老百姓的生活。
整體檢視此波不景氣的嚴峻衝擊,林懷民的結論是:「不要自己嚇自己」。他強調,從過去的經驗來看,台灣社會雖然根基不穩,但台灣人的韌性、機動性強,「台灣人在危機中可以表現得特別好」,因此大家應該對自己有自信。
台灣從未真正安穩過,永遠是在波動中找到平衡」這是林懷民對於此波不景氣所下的註腳,在變動年代中傳達一個藝術文化工作者對於這片土地的期待與信心。
開心早起 從容讓生命加分
林懷民告訴我們他最近最開心的一件事情,他終於實踐了長年以來想要進行的生活小革命:早起。
這一個月來,他終於做到每天七點半起床。早起的日子,讓他覺得「對自己充滿期待,早起讓生命加分。」
幾十年都想要早起,但是工作忙碌行程不定使得早起困難。他說,出國演出的話,媒體訪問與行程都排滿滿。在國內排練,常常就是在八里排練場忙到天黑,每天九點半吃晚餐。回家後,打開電腦收信繼續處理公文,有時候則看看書。等到心情真正沉澱下來,自己覺得可以睡了,已是很深的夜。
他上個月剛好有一個假期,不用出國,不用排練,得到充分的休息,彷彿一年來累積的疲倦都得到紓解。也因為如此,作息逐漸正常,不知不覺就成為七點半的早起族了。「多出了一段早上的時間,是很棒的。」林懷民說:「早起讓我看到很多東西。」
「其實我是那種對於生活小節很低能的人。早起讓我終於有機會看看我家前面的淡水河,甚至終於有機會看看我家中有什麼。平時太過匆忙,我連家裡有什麼都不太清楚。早起多出來的這段時間,我看看自己,看看週遭,這就是最根本的東西。」
他說,每個人其實都跟他一樣,工作的問題不能解決,又不可能將自己從人生調包,「只能先面對自己,接受自己的一切恐懼與慾望,這就是我說的靜定力量。」
林懷民說,這年頭環境如此,他其實也可以訴苦,只是訴苦變得沒有意義。雲門舞集撐到今天,其實他每天都在兩種不同的思維中來來回回。想著最壞的狀況,也有力量往理想的方向繼續前進,這樣來回,走到了今天。
他說,這一年來,雲門的海外邀約單位其實也會試探出國演出可否少來幾個人,這樣可以省點房錢。也有人拐彎問能否降價演出。聽在耳中總是掙扎,環境壞,但真降價了就回不了頭,若不降價也可能失去機會。但不管怎樣,也就一步步走。「局勢再不好,再亂,我是編舞家,我還要編我下一隻舞。」
我是那種極悲觀的人,但我的腳,要走樂觀的方向。」林懷民說。

2009年2月17日 星期二

一位醫生雲林的最後一晚

千萬記得,
不要在擁有了愈多之後,
竟變得愈冷漠!
 
這社會,
只要多一個人願意幫助他人,
這人的溫情就會像石投漣漪般逐漸擴散開來,
即使自己看不見寬度與廣度∼
 
那麼,社會也就會愈溫馨了!
 
∼互勉!
 
 
一位醫生雲林的最後一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雲林急診的最後一個夜班,想不到病人竟像知道我要離開似的如潮水般從各處湧入。晚上 9點多,門診醫生轉介來一位病人溫先生。他發燒、嘔吐,右下腹有明顯的壓痛及反彈痛,看來就像是盲腸炎。我幫他作了簡單的身體檢查,告訴他和他的妻子我的猜測以及可能需要開刀。
『醫生,能不能更確定一點 ?』溫太太猶豫地追問。
『好吧,』由於來診病人很多,我說,『等一下抽血結果出來我再進一步和你們討論』。

一小時後,抽血的結果顯示白血球上昇、發炎指數也升高。
『有八成的機會是盲腸炎了,』我說:『我會請外科醫生來和你們討論開刀的事』。
只見溫太太又遲疑了:『八成 ?能不能肯定是或不是 ?
我有點生氣的回答道:『當然還有可能是憩室炎、腹腔內膿瘍等等的可能。我也可以很武斷地只告訴妳就是盲腸炎,反正開刀下來醫生也會告訴你『是有一點發炎』而妳也不會知道真相。只是醫學上本就沒有百分之百確定的事,我希望你能夠了解,也尊重你知道各種可能的權利。而且臨床上已經這麼像了,等待進一步檢查可能會有盲腸破裂引發敗血症的危險。』

先生始終不發一語,溫太太似乎不喜歡台北來的醫生這種多重可能的解釋方式。在雲林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龜毛的病人;我替他打上抗生素,並且安排電腦斷層 (CT) ,然後轉身回到淹滿病患的來診區繼續處理其他病人。心裡一直嘀咕健保局審查員若是抽到這本病歷一定會刪我CT 檢查費六十萬元,然後附上一句『要放大 100倍以嚴懲浪費』。

一小時後,斷層片洗出來,果然在盲腸附近有發炎腫脹的跡象。『現在盲腸炎的可能性有九成以上了,』我指著片子對溫太太說:『少數的病人可以只用抗生素注射治癒,但大多數的情況下開刀還是最好的選擇 (我還是維持我的說明方式 )。』

想不到她竟然回我一句:『醫生,能不能帶藥回家吃就好 ?』。


這回換我生氣了 !
來診護士一直在叫有新病人新病人快來處理,這對夫妻竟然還這麼多意見纏著我。
我說:『如果早要這樣就不需要這麼多檢查了 !你不信任我們,我可以把你轉到其他醫院開刀,但要回去我不會同意。』他倆靜默不語。
我於是說:『要不然你們就簽自動出院吧,有事我們不負責 !』。

想不到一直不說話的溫先生竟然開口道:『簽就簽吧 !反正我爛命一條。』


我心頭一驚,只見溫太太低下頭說:『江醫師,我們不是不想治療或住院,只是我們一點錢也沒有。他每天作捆工領現,三個小孩才有飯吃。現在要是他開刀住院』。
我突然對剛才言語的魯莽感到抱歉,想了一想說:『我覺得你還是開刀才能最快復原。我找外科醫師下來看看,錢的事明天一早我會照會社工室來協助你們。』
 
外科醫師也真好心,他算一算開腹腔鏡復原的最快,只要住院兩天,不過要自費兩萬多元;開傳統術式住院日數稍長,要花三千多塊;用抗生素治療則可能要住院一週以上。『真是一毛錢逼死英雄好漢 !』他搖搖頭道。
 
太太想等隔天早上社工確定補助金額後再決定治療方式,於是溫先生就先在急診打了一晚上的點滴與抗生素,溫太太則是回家哄小孩睡覺後,半夜又來陪先生到天亮。

我在晨間會議時向鄰座的蘇醫師提到了這個病人。『想不到雲林真的有這麼窮的病人,在台北從來不會遇到』我說。
可是他竟然皺起眉回我一句:『你怎麼可以讓他在急診待這麼久 ?盲腸炎會有破裂併發敗血症的危險 !
『我當然知道啊,可是
我想反駁,可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啞口無言:『我們可以讓病人因病而死,卻不能讓病人因貧而死! 』『你應該先讓他去開刀,錢的事再想辦法,大不了就幫他出嘛 !
 
我腦中一陣昡暈,不是因為一晚沒睡的關係,而是他突然把我的心敲開了一道刺眼的光,像住院醫師放映在投影幕上的燈一樣亮。我想到十年前的一個晚上,俊貿提議我們去認養貧童,我立刻就答應。那時我的薪水還不到現在的一半,卻對這樣的事毫不猶豫;更早的時候靠公費過活,還能捐出一個月的家教費並且和俊貿在補習街挨家挨戶募款。而現在,『付出』這樣的想法竟已不自覺地被排除在我行為反應的選項之外 !幾千塊對現在的我來說,不過是節慶一場吃飯錢;對溫先生來說,卻是一家人命之所繫。
『我怎麼沒有想到 ?』我懊惱驚覺:『當我擁有愈多時,我願意給的竟然愈少 ! 』。

我一面想一面走出會議室,遇見社工說他們是登記有案的低收入戶,可以補助大多數的費用。我走到病床邊,看到護士小姐已經幫溫先生換好手術衣。我向溫先生解釋手術後大約要休養時間,然後拉上圍簾,把五千元放在他的手裡,他原本不說一語的漠然突然轉為羞赧,溫太太則在一旁說不要不要。我硬是把他手握成拳,說道:『沒關係啦,急診加住院要幾千塊,你開完刀還要一個星期不能工作。三個小孩總要呷飯啊 !
太太幾乎快哭了,溫先生終於說道:『醫師,我們雖不認識,可是,謝謝謝你對我們這麼好。我之後工作有錢,再慢慢還你。』
我揮揮手道:『沒關係,互相幫助而已。我要下班了,你還是要好好休養,不要急著出院,之後的復原才不會受影響。』

我經過忙碌的看診台,向喚醒我赤子之心的蘇醫師道謝;他一頭霧水。走出雲林急診的大門,門外清晨的陽光似乎更耀眼了。

「56號教室的奇蹟」不只在56號教室




最近看了「第56號教室的奇蹟」(高寶書版),這本書的封面寫了這幾行字:Teach like your hair is on fire.(教書教的不知道頭髮著了火),這是本書裡 雷夫 老師與學生們眾多的精彩事蹟之一。 雷夫 老師在一次化學課裡,為幫助一個學生,近距離的檢視一個酒精燈燈蕊,好不容易解決了問題,燈蕊著了, 雷夫 老師正得意的抬起頭來,希望可以看到這位學生破涕為笑,沒想到這個學生看了老師一眼,開始驚嚇的尖叫起來,其他學生也開始大叫,後來 雷夫 老師才發現自己的頭髮在悶燒,這些學生們向雷夫跑過來,朝他的頭猛打……。(想像這一幕,真是好有趣)


雷夫發現,如果他那麼在乎教學,在乎到連頭髮著火都沒發現的話,那他就走對方向了,從此以後,他決心用「像頭髮著了火一樣的態度」來教學。


這本書不是我第一次看,上回不知什麼時候看的,沒有什麼深刻印象,可能是因為當時還沒有開工作室。這次在看的過程,非常虛心學習,以 雷夫 老師為榜樣,有不少心得:


 雷夫老師透過戲劇給孩子們許多的學習,但他說:戲劇不是重點,孩子才是。


曾經,我對一些跟我學舞許久卻沒有達到期待的孩子,感到很失望,甚至不想再繼續教她們。我以為重質不重量,是教學理念最高的堅持,是聲譽的保證。其實這些孩子來上課都很快樂,常常在教室裡,一點小小的趣事,就會讓她們咯咯咯笑個不停。我忍不住說:「你們也太快樂了吧?」學生回應:「老師!我們不是應該快樂學習嗎?」老師臉上三條線:「可是你們一直都沒有進步,你們會快樂嗎?」她們依然固執的稟持「快樂學習」的精神,老師只好舉白旗,跟她們bye-bye!學生們有的準備基測,有的補習去,老師沒有再多留他們……走筆至此,深感虧欠,我一直看重學生舞蹈上的表現甚過學生本身。


雷夫老師說:藝術原來也有「讓孩子們懂得找出錯誤,加以改正,也繼續前進」之美。……藝術讓孩子保有獨特的自我….引導孩子以超乎想像的方式成長。


希望將來還有彌補的機會,我要熱情的歡迎每個來Dance house學習的孩子。


當然, 雷夫 老師並不是讓孩子們漫無目標的學習,高興就好。他說:「目標」是所有教學的關鍵成分。……如果老師的付出是不求回報的,對方往往也無法從中得到任何東西。 雷夫 老師給孩子們訂了一個體育課目標,我將它稍做調整,作為給學生訂的舞蹈目標


一、   雷夫老師:學生要每天運動     


 我:學生要每天拉筋、做腹肌練習


二、   雷夫老師:學生要認識體育基本原則和動作的重要性      


我:學生要認識肌肉的基本運用方式和動作的正確性


三、雷夫老師:學生要隨時隨地展現優異的運動家精神。


      我:學生要有舞蹈家的精神,每次的練習都是在累積舞蹈的能量,不是只有上台表演才當作一回事。


四、雷夫老師:學生要明白團隊合作的價值。


     我:透過舞蹈的排演,讓學生明白團隊合作的價值。(我期待工作室上軌道後,每年可以讓學生們有個小小的舞蹈發表會)


五、   雷夫老師:學生要把他們從體育活動中學到的種種教訓應用到生活的其他領域中。


          我:學生要把他們從舞蹈中學習到的種種精神應用到生活其他領域中。


父母 和 老師都應該將他們熱愛的事物與孩子分享。


我很高興可以透過自己的工作室,跟孩子們分享我對舞蹈的熱愛。


雷夫老師說:無論孩子要精通的技能是什麼,都必須先學會在沒有老師的陪伴和意見下自行練習。……運動的優點之一,就是讓孩子們跟自己以往的表現相比。……學生要學會為自己練習,不是為老師練習。我會讓學生做分組練習,這樣的作法有許多好處,分組給了觀察別人舞蹈的機會,也給自己消化動作、自我練習的機會。一個班級裡,難免會有程度得差別,我從不介意有的學生反應不夠快、柔軟度不夠好、或先天條件不良……我在乎的是學生的學習態度與積極度,常常感動我的,就是那一張張認真的表情。


新的一年,如果我想帶領學生飛得更高更遠,就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準備。我們不走捷徑,學習過程會經歷一些困難,但我們一定能克服種種障礙、在舞蹈中產生力量、提高對舞蹈的掌握度與熱情。


雷夫老師幫助學生都能明白:舞台上的自己和舞台下的自己並沒有什麼不同,兩者都說明了他們是怎樣的人。


我相信「56號教室的奇蹟」將不只是在56號教室。新的一年,在我們Dance house教室裡,我跟所有老師、學生們,必將一起經歷更美的學習,而這樣的學習,必能延伸到課堂以外,進而在生活中經歷美好的奇蹟。


2009年2月16日 星期一

「半塊餅乾」的迴響

這是別人轉寄的一篇文章,非常觸動我的心。我們家,一度生活走調得厲害。我們讓生活忙忙碌碌,在追、趕、跑、跳、碰中磨損彼此的耐心與愛,直到有機會旅居國外,才發現沈澱之後,生活可以是那麼美好,我們重新看到家的價值,彼此的寶貴。重新思考更多與我們切身關係的問題後,我們決定不再讓環境來左右我們。在時代的洪流中,幫助孩子,也幫助自己走出追求名次、位階、高收入等價值觀....享受造物主所賜的一切豐盛,也更多將我們所有的分享出去。

 

或許,目前現今社會最欠缺的,是這半塊餅乾吧!

記得大四那一年,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樣進入大公司、領高月薪;如何在短期內還清
家中債務、出人頭地…等。

很幸運的,我後來進入了國內某知名集團工作,擔任外籍主管的翻譯兼特助。

由於職務的關係,我得以參加很多高階主管聚集的決策性會議,讓我這個念應用外語出

身的社會新鮮人,

得以比其他同輩更快學到很多關於零售採購、談判技巧、利潤分配、業績追蹤、行銷企

劃等專業知識。

那時候,我以為這就是我要的人生。


隨著工作時間增長、工作量增多,我變得早出晚歸,常常大清早還就進入地下道內搭捷

運,步出公司時已是晚上,一整天都沒看到陽光。

因為加班,我常挨餓到晚上九點多,滿腦子想的都是毛利與業績,邊吃泡麵邊打隔天要

用的報告。

我忘了要打電話回家關心家人,錯過了和朋友們的聚餐,割捨了我最愛的籃球和閱讀,

忽略了四季的更迭,更嚴重的是,我漸漸忘了曾有的夢想,

也越來越不認識鏡子裡面的那一個人是誰……。


於是我毅然決然遞出辭呈,並在一週內訂好機票和簽證,一個人獨自飛往印度,展開了

我人生目前以來最有意義的旅程。


在這趟旅程中,我沒有事先訂任何飯店或做任何行程規劃,甚至,我連旅遊導覽都沒帶

就出門了。

我體驗了「流浪」的滋味,更重要的是,我透過與當地人民的接觸,了解了生命真正的

意義。

在窮苦的印度,連喝一杯乾淨的水都是祝福,我不再汲汲營營,每天清晨,我划著一艘

小船,在恆河上慢慢的渡著,

當時間空間都被抽離後,人就會很自然地回想自己的過去,遙想自己的未來。


當我開始領悟到生命的價值並不是取決於薪水、位階、財產等等這些物化的東西後,

我整人豁然開朗,開始想要多接觸當地人民的生活。於是我在恆河畔召集那些向觀光客

兜售香菸、蠟燭與紀念品的小孩,

他們年紀都很小,有的才三四歲就出來做生意。

每天黃昏我們相約在一個階梯式廣場,由我免費教他們英文,在夕照下,我們圍成一個

圈圈,

有時唱歌,有時這些印度小孩會拉著我的手寫印度文給我看,然後我們在夕陽餘暉中各

自漫步回家。


離開印度的前夕,我買了包餅乾,目的是要分給我的「學生」們。

只見他們自然形成一列,一個個乖巧的排隊等著領餅乾,我心中感到非常欣慰。

就在這時候,我發現我的餅乾發光了,卻還剩下最後一個小女孩沒有領到。

我想起身再去買一包,卻看到她失望地流下了眼淚,心急的我想辦法用簡單的英文告訴

她我沒有忘記她,

但因為語言上的障礙使得她難過的放聲大哭。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走了過來,將他手中的餅乾剝一半遞

給了小女孩,

接著其他小朋友跟著重複同樣的動作,一眨眼,原本淚汪汪的小女孩手中已有三四片餅

乾,

一群小朋友碰碰跳跳的笑著跑開了。


親眼目擊這一幕的我不禁紅了眼框。


原來,幸福就是這麼簡單;原來,分享是那麼樣的快樂。


而且最令我動容的,是這位小男孩發自內心的舉動,並沒有來自任何人的指令或後天的

教導,

全是他發自內心的行為舉止。


那一晚在恆河畔,我想了很多,為何物質生活享受遠超過印度人的我們,在精神層面上

卻不一定能像他們一樣快樂?


人民所得提高後,是否生活就能夠變得更幸福?沸沸騰騰的教改,究竟改了些什麼?又

教會了我們的孩子些什麼?

現代的小孩子不需要排隊領餅乾,究竟是禍是福?他們如果不知道挨餓為何物,將來
麼樣懂得惜福感恩?
如果我們的教育、社會的價值觀乃至評斷人的標準,都不斷的強調名次、位階與年收

入,

扣掉有幸能夠符合這些標準的人,剩下的芸芸眾生如何平衡人生本來就會有的不完美?


如何接受餅乾發到你時剛好沒了?有幸拿到餅乾的人如何回過頭來幫助沒拿到餅乾的

人?


回國後,我一直記得這一幕,並與週遭親朋好友分享這個難得的經驗。

希望這半塊餅乾能夠激發更多人的愛心與善心,讓這樣的善行一直傳下去,

讓我們的社會更加溫馨;也藉由這半塊餅乾,激發更多人去思考更多與我們切身相關的

問題,

包括教育、社會價值觀、團體與個人的平衡、貧富差距等。


身處人們越來越趨向於私己的時代洪流,我想我們所需要的,應是跨越種族紛爭、黨派

色彩與階級差別的一種互助精神。

或許,目前現今社會最欠缺的,是這半塊餅乾吧!